下片设想情人同样有所期待时间从上片的下午进展到月出所谓“待月
下片设想情人同样有所期待。时间从上片的下午进展到月出,所谓“待月西厢”。然而,彼此实在是难得相聚的;不仅不能相聚,甚至自己的梦魂也无法接近伊人!那么以后呢,什么时候能够互通信息呢?哪怕相聚片刻也好!而这种很小很低的要求,都难以达到,恰恰反证了相见的可能性越来越小了。因此,结拍的语气,实在是思极、怨极、恨极,无奈之极。
关于本词的本事,宋人笔记有种说法,说是词人任职的溧水县的县主簿的妻子“有色而慧,美成常款洽于尊席之间”,于是有意与其欢会。也有学者不同意这类记载。这一问题,我们可以留待今后考辨。
兰陵王 周邦彦
柳
柳阴直。烟里丝丝弄碧,隋堤上,曾见几番、拂水飘绵送行色。登临望故国。谁识京华倦客。长亭路,年去岁来,应折柔条过千尺。 闲寻旧踪迹。又酒趁哀弦,灯照离席。梨花榆火催寒食。愁一箭风快,半篙波暖,回头迢递便数驿。望人在天北。 凄恻。恨堆积。渐别浦萦回,津堠岑寂。斜阳冉冉春无极。念月榭携手,露桥闻笛。沉思前事、似梦里,泪暗滴。
隋堤:指汴京隋堤,在开封城外三里。
榆火:取榆木作薪煮饭,名曰换薪火,时间在清明之前,寒食节间。
津堠(hòu):渡口边的守望之所。
词作于晚年离京时。有人认为是和宋徽宗所宠爱的名妓李师师告别时所写的,还有人认为词中有屈原《哀郢》之意。这里还是作抒别情来理解。题虽为柳,亦从柳姿的描写发端,却并非咏柳。
第一叠,写隋堤柳色引起别愁。行人特别注意柳,乃是因为自古有折柳赠别的习俗。柳阴、柳丝、柳姿(拂水飘绵)、柳条,主人公赏爱之、怜惜之,然而也怨恨之:只知送别行人,却不理解淹留京华的倦客!
第二叠追忆过去的一次离京情事。旧踪迹,遥应上片“曾见”句。酒、弦、灯、席是饯行场面,而一个愁字,是写舟行时的不舍之意。不舍的对象是人,而非京华。故有望人的描写。
第三叠先写多次送别与被送别而造成离恨堆积,作渲染之笔,然后写送别之所的寂寞之境,与第二叠的“闲寻”作勾连。斜阳冉冉春无极之语,从时间上承“柳阴直”(日正午)而来,谓“闲寻”之久。就内容来说,这一句极富理趣,斜阳之有限与春之无限,恰好表明了有限含于无限之中的哲理,前人说是:“绚丽中带悲壮,全首精神振起。”从艺术上说是这样,从词人的情感上则相反,他可能是为无限中的有限而沉痛,所以下文便追念月榭、露桥之事,为之泪滴。
全篇章法是:第一叠,今中有昔;第二叠,先今后昔;第三叠,今———昔———今。第一叠的昔是泛写的,第二叠的昔是具体的,第三叠的昔,比第二叠的昔更早些。今昔交织,愈忆愈远,愈念愈深。不了解词人几出几进汴京、送人亦复被人送的事实,便难于将此篇说得明白。至于词中所别之人,当是一红粉知音,别后料是重寻而不可得见罢?
词中今与昔、她与我、送与留、想象与现实交叉套叠,叙事抒情萦回曲折,耐人寻味。
据宋人毛幵《樵隐笔录》载,南宋初期,在临安(今浙江杭州)盛行此词曲,“西楼南瓦皆歌之”。后世并以此篇为清真词代表作。